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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顾忱冲出了大门。
他看着那支仪仗队的尾巴消失在街角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不,不可能。
他大步追了上去。
仪仗队最后一辆马车前,昭华郡主骑在马上殿后。
"站住!"
他以新科状元的身份当街呵斥。
"哪家的车架,竟敢僭越皇家仪制!"
他伸手要去掀车帘。
"啪——"
一记鞭子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,火星飞溅。
昭华冷着脸坐在马上,手里的鞭子还在颤。
"顾忱,入宫待选的贵人,你也敢拦?"
顾忱愣住了。
入宫待选?
他死死盯着那辆马车。
车身漆了朱红描金,四角挂着九凤金铃,在风里叮当作响。
那是只有入宫待选的高门贵女才能用的规制。
"车里是谁?"
顾忱的声音发着颤,变了调。
没人回答他。
他朝前迈了一步,被两柄横刀拦在了胸前。
羽林卫面无表情。
这时,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车队前方传来。
内宫掌事太监一甩拂尘,扬声高唱:
"宣平侯嫡女许氏清禾奉诏入宫。"
这声音穿过整条长街。
顾忱像被人打了一棍,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他手里一直把玩的那柄玉骨折扇掉在地上,扇骨从中断裂。
"这不可能"
他喃喃了一声,突然发了疯似的扑向马车。
"许清禾!你出来!"
"你我十年,你你敢骗我!"
刀鞘砸在他肩上,他跌跌撞撞后退,站立不稳,整个人跌进泥里。
官帽歪了,新衣上全是泥点子。
他跪在地上,拼命仰头去看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。
车帘纹丝不动。
里面的人,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。
昭华策马经过他身旁,低头睨了他一眼。
"顾状元,你不是说她除了你没人敢娶?"
"睁大你的狗眼看看,"
"人家要嫁的,是天子。"
马蹄踏过水洼,泥水溅了顾忱满脸。
他跪在原地,像一尊泥塑。
而顾府门口,柳音音追出来,站在台阶上,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紫禁城,含元殿。
秀女分列两侧,锦衣华服,莺莺燕燕站了满殿。
我站在队列最末。
侯府嫡女,论门第算不得高,排在后面并不意外。
掌事姑姑沿着队列走过来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走到我跟前时,她停了一下。
"许小姐,请随我来,您的位置在最前面。"
"圣上特意吩咐的。"
我一愣。
前方的秀女齐刷刷回头看我,目光里有好奇,有嫉妒,有不解。
我低着头,跟着姑姑走到了队列之首。
含元殿的龙椅上,新帝萧凛一身玄色常服,手里转着一枚翠玉扳指。
他的目光从我进殿的那一刻,就没有移开过。
我察觉到了,但没有抬头。
选秀的流程繁冗:才艺展示,问答应对,掌事姑姑逐一唱名。
轮到我的时候,我弹了一曲《清平调》。
琴音落下,殿中很静。
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重,很稳,从高处一步一步走下来。
龙靴踏在汉白玉阶上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所有秀女都跪了下来。
我也跪了。
一只手伸过来,掌心干燥温热,握住了我的手腕,把我拉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