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梦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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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明珏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，微垂着头，一动不动的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陆景行走到他身边，停下脚步，皱眉看着他，问道，“身体有没有不舒服？”苏明珏的反应似乎有点儿迟钝，半响才抬头看向他。陆景行便看到，苏明珏的眼睛有些红肿，里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。“心不舒服。”苏明珏说道，嗓子沙哑的很厉害，声音都有些模糊了。他一只手紧捂着心口的位置，又说，“她约了今天上午做流产手术。”陆景行听完，眉宇紧蹙了一下。他本以为，程依念知道了苏明珏的状况，应该不会拿掉这个孩子。可没想到女人心狠的时候比男人更甚，她连最后一点儿希望都不肯给苏明珏留。苏明珏昨天突然晕倒，应该也和程依念要流产有关。“其实，这样也挺好。我都要死了，何必留下一个遗腹子，拖累她一辈子。”苏明珏又说道。他说完，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放在一旁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。他从烟盒里倒出了最后一根烟，夹在两指间。不知道是不是手颤抖的太厉害了，打火机的火苗不停的晃动着，许久都没有点燃。陆景行大概是有些看不下去了，从他手中拿过打火机，顺利的帮他点燃了烟。苏明珏用力的吸了几口烟，大概是吸的太猛，烟雾呛到肺里，呛得生疼。他不停的咳着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陆景行没说话，他知道现在劝什么都没用。只是伸手按在了苏明珏的肩膀上，按得有些用力。苏明珏吸了半支烟后，情绪似乎缓和了许多。他把剩下的半支烟丢进水晶烟灰缸里，然后，从沙发上站起来。“我有点儿累，想回家一趟。”“嗯，我让徐琛送你。”陆景行说。“徐琛挺忙的，让司机送我就行。”苏明珏倒是没有拒绝。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很不好，万一混在回家路上，那真是成笑柄了。陆景行的司机亲自把苏明珏送回苏家。自从王芳回娘家之后，苏家小楼显得格外的安静和空旷了。苏明珏回到家的时候，只有小齐在家。小齐一直挺害怕苏家这位大少爷的，客客气气的打过招呼后，很自觉的不忘苏明珏身旁凑。苏明珏直接回了二楼的房间，房门合起的那一刻，所有的情绪再也无法掩藏，几乎是在一瞬间爆发了。苏明珏把二楼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，似乎除此之外，他再也找不到其他宣泄的出口。砸完了东西，苏明珏感觉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，只能瘫坐在一片狼藉里，垂着头，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，一颗接着一颗的砸落在地板上。他并没有抱怨命运不公，也并不是那么怕死。人总是会死的，或迟或早而已。他只是难过，很难过很难过，就在他以为幸福触手可及的时候，却突然被人推进了无边的地狱。他连当一个父亲的资格都不能有，他的孩子也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，却没有机会降生到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。苏明珏不知道怎么才能拯救这个无辜的孩子，他连自己都拯救不了。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原来这么没用。苏建国回到家，踩着实木楼梯上楼，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。屋子里一片狼藉，摧毁程度堪比叙利亚战后。而苏明珏就瘫坐在一片狼藉之中，僵着身体，一动不动，看着像个雕像似的。